第七章
铁路公安顺着罗竞舟的聊天记录,查到一个叫的人。
我曾报过一个省直面试线上班,程砚是助教。
他负责学员群维护,也能看到行程统计表。
程砚最开始不承认。
他说:“我就是随手截图发了一下,没想到会出事。”
民警问:“发给谁?”
他低着头。
“罗竞舟。”
转账记录被删了。
但银行流水还在。
两千八百元。
备注:资料整理费。
聊天记录恢复后,更难看。
罗竞舟问:
“姜予眠哪趟车?坐哪节?”
程砚回:
“六车09c,过道座。她一个人。”
罗竞舟说:
“确认?别弄错。”
程砚回:
“放心,酒店也是她自己订的,晚上到省城南站。”
后面还有一张表格截图。
上面有我的手机号、身份证后四位、车次和酒店名。
我看到那张图时,指尖凉得发麻。
原来他们不是偶遇。
他们算好了我什么时候上车,坐在哪里,会不会一个人。
也算好了一个考生在面试前最怕什么。
怕迟到、怕争议、怕污点。
怕一夜之间所有努力被一句“害孕妇流产”盖掉。
秦薇也被警方询问。
她开始还哭。
“我只是想给孩子讨个说法。”
“我身体都这样了,你们还审我。”
直到民警把她和罗竞舟的聊天记录摆出来。
上车前一天晚上,秦薇说:
“孩子已经没了,不能白没。”
罗竞舟回:
“明天按计划上车,你只要让她碰上麻烦,她就进不了面试。”
秦薇问:
“要是她不换呢?”
罗竞舟说:
“不换更好。孕妇求助被拒,视频更好看。”
秦薇又问:
“如果真出血了怎么办?”
罗竞舟回:
“那就是天帮我们。闹大一点,单位肯定不敢录她。”
我看完这几行字,恶心得想吐。
秦薇的痛苦是真的。
胎儿死亡也是真的。
可她把痛苦变成刀,捅向一个陌生人。
罗竞舟被传唤那天,还在装。
他说:“我只是太爱我老婆,太想要这个孩子。”
民警问他:“那为什么拒绝住院引产?”
他沉默。
“为什么改签到姜予眠同车厢?”
他继续沉默。
“为什么在列车上第一时间喊她笔试第一,而不是配合抢救?”
他脸色终于变了。
陶毓兰后来对我说:
“最冷的不是死胎。”
“是他们明知道孩子已经没了,还舍不得让这件事只是一场悲剧。”
“他们非要从悲剧里榨出一份利益。”
我没说话。
我想起秦薇抓着我裤脚时的眼神。
她根本不认识我。
她只是觉得,我挡路了。
所以我就该被拖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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