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沈知珩出狱
苏念在城郊租了个带院子的小屋,把从岛上带回的向日葵种子撒了满满一地。张妈说,沈知珩托人传话,让她别担心,狱友虽杂,但他颈后的向日葵疤痕总让人觉得不好惹,倒也没人敢轻易欺负。
“苏姐,他还说……”阿明挠着头,把一张揉皱的纸条递过来,“等他出来,想看看你种的花。”
苏念展开纸条,字迹比在法庭上看到的血书工整了些,末尾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向日葵,花盘里写着个极小的“念”字。她忽然想起那年冬天,他把镣铐扔在别墅地毯上,链扣碰撞的脆响里,藏着她当时听不懂的慌乱。
入春时,沈知珩因狱中表现良好获得减刑。苏念去接他那天,特意穿了件向日葵图案的棉布裙,手里捧着盆刚抽芽的“暖阳”。监狱门口的玉兰花开得正盛,他穿着出狱时发的旧外套,袖口磨出的毛边和三年前一模一样,只是眼神里的戾气被磨成了温润的沙。
“花……”沈知珩的喉结动了动,指尖悬在花盆上方,不敢触碰,“长得挺好。”
“等你很久了。”苏念把花盆塞进他怀里,转身往公交站走,耳尖却红得发烫。她听见身后的脚步声由迟疑变得坚定,铁链拖地的记忆忽然被皮鞋踩在柏油路上的轻响取代,像首重新谱了曲的歌。
小院的向日葵开花那天,沈知珩蹲在花田边,用手指丈量花盘的直径,像个认真的孩童。苏念端着柠檬水出来时,看见他正把一枚贝壳埋在花根下,贝壳上刻着的“阳”字被阳光照得发亮——是她当年扔在海里的那枚,不知他托了多少渔民才找回。
“顾言的账本找到了。”沈知珩忽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泥土的湿意,“在苏氏老宅的地窖里,我带你去取。”
苏念递水的手顿了顿,阳光穿过他颈后的疤痕,在花瓣上投下细碎的影。她突然间恍然大悟,仿佛一道闪电划过脑海,让她瞬间看清了许多事情。原来,有些束缚我们的枷锁,并不需要我们费尽心力去强行挣脱。就像那沉重的铁链,越是用力拉扯,反而会让我们越陷越深。
当两个人都坚定地朝着光明前行时,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过往,就如同被阳光暴晒的尘埃一般,自然而然地会消散成粉末。它们不再有重量,也不再能束缚住我们的脚步。
这个领悟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,仿佛身上的重担一下子被卸下了。她明白,只要心中有光,只要两个人携手共进,那些曾经的痛苦和困扰都将不再重要。
傍晚的风拂过花田,向日葵的花盘齐刷刷转向夕阳,像无数张笑脸。沈知珩的手轻轻覆在苏念手背上,掌心的老茧蹭过她的皮肤,带着花田泥土的温度。
“念念,”他的声音很轻,却比海浪更坚定,“余生的花,我陪你一起种。”
苏念看着他眼底的光,忽然想起母亲说的“活得像太阳”。原来最好的日子,不是永远晴朗无云,而是有人陪你经历风雨,等云开雾散,看万物生长。
花田深处,那枚刻着“念”字的贝壳在土里轻轻发烫,像颗正在萌芽的种子,要在往后的岁月里,长出永不凋零的春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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